凡煙小說

第七十五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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淩晨五點, 周遭的一切都是寂靜的, 當班護士起身準備給住院的病人抽血,燈火通明的護士站配藥室裏, 地面上有人影在晃動。

從配藥室的窗口望出去, 是半明半暗的天幕,住院部和門診大樓都籠罩在微涼的晨風裏, 穿城而過的江河在不遠處奔流不息。

這座城還在沈睡,一切都是緩慢而靜寂的, 但網絡上卻起了軒然大波,醞釀著一場小地震。

淩如意親筆書寫的公開信一出現,迅速就引起了吃瓜群眾們的熱議,並且很快躍居熱搜第一名。

這件事同樣出乎各路媒體記者的預料,他們或許已經料到霍昭遠在記著會上承認隱婚一事,但從未想過淩如意會以當事人的身份直接承認此事,因為霍昭遠一直以來都沒有透露過任何關於他妻子的口風。

後來媒體們在整理當年度娛樂圈十大新聞時, 將這件事列在了第一位,不僅是因為霍昭遠在圈內的地位及人氣, 更因為在此事之後接連爆出的娛樂圈戀情。

淩如意的公開信引發了公眾的討論, 有人認為她也是迫不得已, 去她所言,她的工作及生活與娛樂圈並無交集,不需要暴露在鎂光燈下。

也有人認為,她與霍昭遠本就夫妻一體,嫁給了他, 就等於將自己的一部分生活暴露在人前,難以獨善其身。

但不管如何,大部分理性的吃瓜群眾們都承認淩如意信中所言,她的工作及生活都需要一個平靜的環境,她的時間,應當留給患者、學生以及家人。

因此,粉絲們在議論紛紛的同時,也有不少人喊話各路狗仔,不要去跟拍這位遮掩了許多年滿懷擔心的霍太太,即便她的背景及相貌仍然令人好奇。

一些霍昭遠的多年老粉似乎有些激動,紛紛在轉發點讚的同時@霍昭遠,評論他道:“你這麽磨嘰,是怎麽娶到太太的?”

有的人隔空給從未見過的淩如意祝福,並且希望她能和霍昭遠早早有個可愛的寶寶。

方明媚和連清川這兩位知情人士,自然也在第一時間就送上祝福,作為圈內除了沈均年之外唯二見過淩如意的人,他們還毫不吝嗇的誇讚了她的美貌。

這樣一來,淩如意本就猶抱琵琶半遮面的形象更加神秘,眾人在議論之餘有了另一種期待,記者會現場會不會出現這位霍太太的照片。

當網絡上的議論如火如荼,天已經大亮,隨著太陽一起升起的,還有兒科門診的吵鬧聲。

仿佛過去的一夜什麽都沒發生,淩如意同以往任何一個門診日一樣,接待著一個又一個患兒,以及他們或焦急或憂愁的家長。

而在距離醫院有半個城市之遠的霍氏大廈,記者會現場已經坐滿了應邀而來的各大媒體記者。

霍氏一樓的禮堂恢弘大氣,墻上掛了創始人的照片,還有代表著企業文化的座右銘。

舞臺上的長桌上鋪著寶石藍的天鵝絨桌布,背景只有一張照片,照片裏只有相互牽著的兩只手,卻只有那只男人的手上有婚戒。

那是霍昭遠不久前拍的,淩如意沒有戴婚戒,他想讓她戴上拍一張,卻看了一眼和翡翠如意點綴一起掛在她脖子上的鉆戒之後作罷,又戴又脫實在太麻煩,且拍照總不如別的事有趣。

霍昭明兄弟倆在監控室裏看著現場的動靜,看著屏幕裏出現的舞臺,突然覺得這仿佛是一場什麽的發布會,全然沒有絲毫的緊張,每個記者臉上都洋溢著興奮。

“阿意怎麽突然這麽大膽,想通了?”他挑著眉頭問身旁的人,家裏三個弟弟,最令他頭疼的其實就是這個老四。

他念完了書要進娛樂圈,結婚時憑借一個開玩笑的婚約找上人家的家門,結了婚又要遮遮掩掩,樁樁件件都是第一個,霍家多少年來都沒出這麽一個麻煩精。

霍昭遠瞇著眼睛笑,轉著手裏的手機,道:“興許是我近來表現好她要獎勵我?又或許是不忍心我太辛苦?”

他笑嘻嘻的,絲毫不提心底那難以言喻的感動,看到了淩如意的筆跡,他才忽然發覺,原來自己的努力被人記得是這樣一件令人開心的事。

時間所有感□□,最怕的不是異地不是爭吵,而是我走了九百九十九步,而你卻不肯向我走出剩下的那一步。

得不到回應,才會令人絕望。
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,早上十點半,記者會準時開始。霍昭遠在沈均年和藤煜的陪同下進入會場,而在這之前,他剛轉發了淩如意的公開信,並配文:“得一人心,白首不離,霍太太,餘生喜怒哀樂,皆系於你。”

這是他最真實的心聲,若說之前他還尚存一絲悲觀,覺得淩如意是個心狠的硬石頭,那麽此時,他只覺得淩如意是他要保護的至寶。

霍昭遠一出現,四周的閃光燈就開始閃爍,他習慣性的露出了笑容,在聚光燈下多年,他熟知自己哪種狀態最能拍出好看的照片,熟知到連嘴角該上揚多少度。

現場漸漸安靜下來,他的語氣平穩,聲音和緩,“各位現場的媒體朋友早上好,我是霍昭遠。”

與記者會的平靜不同,淩如意的門診一直鬧哄哄的,甚至一度出現前後兩位患兒的家屬因為先後問題高聲爭執的場面。

原因不過是叫到前一個時他不在後一個就進去了,才進門坐下看了一半前一個又回來了,片刻都不肯等,硬說是導診護士的錯,闖進了診室就罵後一個插隊。

倒是不怪醫生,只一心一意同人計較是不是對方插隊,淩如意無奈極了,只好苦口婆心再三相勸道:“他們馬上就要看完了,下一個就到你,不要著急,這樣大吼大叫會嚇到小孩,稍等一會兒好不好?”

這世間的患者,來求醫時大都心懷忐忑,面對醫生總是小心翼翼,生怕惹惱了醫生不給好好看病,不講理不聽勸的還是少數,聽她勸了幾次,對方也消停了,只還是道:“我是給醫生面子,不然還是要和你計較。”

另一邊也很委屈呀,叫號系統就是這樣的,叫了兩三次後不來就叫下一個,門外那麽多病人等著,不可能一直等著不知道來不來的那個,誰都是掛了號的。

淩如意只好又笑著安撫道:“不要緊不要緊,咱們馬上就好了,可能他也不知道怎麽回事,原諒他罷。”

有熟識的患兒因感冒咳嗽來看病,見了她家長還很高興,第一句不是說孩子哪裏不舒服,而是問她:“淩醫生學習回來啦,不休息就上班啦?”

淩如意聞言就笑,摸摸孩子的手感受下他的溫度,道:“人手不夠,不休息了,寶寶怎麽了?”

“哦哦哦,是這樣子,他感冒了一個禮拜,昨天早上開始咳嗽,晚上聽著有點喘了……”這時家長才開始交代孩子的病情。

這裏的每個人,都沒有料到面前這位女醫生會同正處於風口浪尖的霍影帝扯上關系,甚至是她的同事們。

霍昭遠面對著記者,再三懇求,“請諸位不要去打擾我的太太,她極度熱愛她的工作甚於愛我,我很害怕因為我的緣故她必須離開工作崗位,那於她而言,等同於飛鳥失去天空游魚離開水澤。”

這一場記者會,霍昭遠回答了關於他情感生活的諸多問題,例如什麽時候結的婚和太太是如何認識的,還有之前與方明媚的緋聞是不是故意放出來的□□等等。

待到中午,記者會結束之後各路媒體通稿已經悉數亮相網絡,內容幾乎大同小異,提起霍昭遠的太太,都說是青梅竹馬。

這令姜珊嗤之以鼻,“哪裏是青梅竹馬,都不曉得分開了幾個八百年。”

而此時的淩如意,正在準備過幾日小講課要用的課件,按照科裏的規定,每位醫生在進修學習回來之後都要做一次小講課,當做是學習匯報。

陳筠等人正在討論八卦,有人將那封公開信的圖片點開,望著大圖上的字跡道:“這字寫的跟如意的很像啊。”

“這簽名很有醫生風格,就是看不懂。”姜涇源接過了話茬道。

陳筠嘖了聲道:“你們說,怎麽霍昭遠在咱們這裏的時候,我們楞是沒八卦出一點蛛絲馬跡來呢?”

“因為我們還不夠八卦。”姜涇源事情都做完了,有的是心情和她耍貧嘴。

正巧走到了淩如意旁邊的周蜜也在看這條新聞,她打開了圖片盯著看了片刻,忽然皺起眉頭來,拿開手機看看桌面,又看看圖片。

忽然就聽到她疑惑道:“我怎麽感覺這個桌面有點熟悉,簽名也有點熟悉?”

“哎呀,醫院的桌子嘛,都差不多,人家都說自己是醫生了,字跡潦草是正常。”姜涇源揮了揮手覺得她大驚小怪。

然而周蜜卻還是搖了搖頭,她走到自己位子上,拿了本整理到一半的下午就要交的病歷,對著最上面那張病例首頁上淩如意的簽名,看了半天才猶豫道:“這簽名……怎麽跟如意簽快了差不多模樣……”

淩如意聽到她提到自己,擡起頭來,點頭道:“是啊,那就是我啊。”

聲音平靜極了,仿佛只是在承認自己簽了張疾病證明那樣簡單。

但眾人卻都楞住了,陳筠他們是不敢相信那是她寫的信,姜珊是不敢相信她居然會承認。

但這安靜不過片刻,隨之而來的,是眾人的疑惑,“淩如意同志,你確定不是在開玩笑?”

以及不可置信,“如意,你再說一遍,你剛才說了什麽?”

“我說,那封信就是我寫的,霍昭遠其實是我老公,領了結婚證的那種。”淩如意無奈,只好再次解釋,只是提到霍昭遠時臉忍不住紅了紅。

這下可真是炸了鍋,眾人七嘴八舌接二連三的問道:“你和霍昭遠什麽時候結的婚為什麽不說,是不是不相信我們?”

“難怪從沒見過你老公,不會是怕我們曝光你們才瞞著罷?”

“上次他來咱們科學習你是不是提前知道的,居然還能裝得那麽好?”

居然還有人問:“你們家老霍長成這模樣,是不是真的穿衣顯瘦脫衣有肉,有沒有器/大活好?”

這等有顏色的問題都問出來了,淩如意自問招架不住,只好道:“只是怕麻煩才不講,他好不好……”

她臉皮發紅,不知道怎麽說才對,半晌才憋出一句:“我自己知道就行了,為什麽告訴你們。”

姜珊在一旁笑得彎下了腰,好容易止住笑,咳了兩聲道:“好了,我一肚子故事憋了幾年,今天總算可以一吐為快,有什麽想知道的都來問我,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啊!”

陳筠笑著點頭,道:“差點忘了還有個你,你一定是同謀,快點老實交待罷!”

經這樣一鬧,全科室上下都知道了淩如意與霍昭遠的關系,紛紛跑來向她求證,她只好一遍又一遍的點頭說是,然後求對方不要再告訴更多的人。

但這樣也沒什麽作用,大概每個人心裏都有種創作欲望,去某論壇或哪個社交平臺,寫一篇題目叫“我的同事與影帝是夫妻”的爆料帖罷。

作者有話要說: 半小時後二更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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